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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天。
今天是轧钢厂歇工的日子,前院忽然传来一声扯开嗓子的吆喝:
“都出来了!都出来了啊!”
各家各户打开房门,大人孩子都扒着门框探出头张望,就见几个穿土黄色军装的汉子,跟在阎埠贵身后,正从前院往中院挪步子。
有邻居扯着嗓门冲带路的阎埠贵喊:“阎叔,这是咋了?又有啥公家事啊?”
阎埠贵清了清嗓子,扬声道:“就前两天说过那事,现在组织上派同志来了!各家主事的爷们赶紧出来,别耽误了事!”
95号四合院是座规整的三进院,前中后三院划分得明明白白。
中院的院子最宽敞,青砖铺地,院里但凡有红白喜事、公家派活,都爱往这儿凑。
今儿登记的地方,就设在何家门口,他家那北屋,正是院里的正堂屋,宽敞亮堂。
此时何大清父子三人早就在门口候着了,何雨柱牵着雨水的小手,小丫头另一只手攥着块麦芽糖,踮着脚尖往人群里瞅。
各家管事的爷们都凑到了前头,站成一排,妇女和半大的孩子挤在外围,踮着脚抻着脖子,一双双眼睛齐刷刷黏在院中间那两位区里来的同志身上。
有个胆子大的汉子率先开了口,冲其中一位干部模样的人喊:“雷干事,前阵子不是才登过一回嘛?咋这又要登记了?”
虽然事先有通知过,但雷干事还是耐心解释道:“这回跟上次不一样,上回就是简单记个姓名人数,今儿不光要记这些,还得把年龄、祖上营生、工作单位都一一登在册子上!”
他顿了顿,又特意讲了讲登记的缘由,无非是为了大家伙儿好,把各家情况摸清楚,才能更好地管街巷护街坊,真要是有破坏分子混进来,也能第一时间揪出来。
众人听了,倒也没什么抵触情绪,当年保甲制度那会儿,就偶尔会登记,如今不过是再走一遍流程罢了。
这年头还没有统一的户籍制度,就连登记这种事,也都是各地政府自行安排,登记成什么章程,全看当地的规矩。
雷干事话音刚落,几张长条桌就已经在院中间摆好了,院里几个有威望的长辈立刻帮着吆喝,扯着嗓子招呼大伙排好队。
队伍里,何雨柱牵着雨水的小手,安安静静站在何大清身后,雨水这丫头边探头张望,边偷舔着手里的麦芽糖。
虽说院里人不少,但登记是一问一答,干部还帮忙代写,速度倒是不慢,没多大工夫,就轮到何家登记了。
“何大清,1910年生人,庚戌年属羊,家里有两间瓦房,都是我给东家当厨子攒下血汗钱,从典当行里赎回来的。
祖祖辈辈都是土里刨食的庄稼人,我八岁那年,就被爹娘送进饭馆学手艺,我……”
谁都没料到,何大清一开始说得还一本正经,可说着说着,话锋陡然一转,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自己小时候的苦日子。
这突如其来的一哭,可把正在登记的雷干事二人吓了一跳,但群众诉苦是情理之中的事,俩人也不好阻拦,只能耐着性子,站起身拍着何大清的肩膀安慰。
“何大清同志,你放心!如今是老百姓当家做主的新社会了,再也不会让你受那份罪了!”
“呜呜呜……”何大清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,一边抽抽搭搭地说道,“耽误两位同志的工夫了……”
“不碍事不碍事!”又安慰了好一会儿,何大清的情绪才算平复了些。
他伸手将何雨柱和雨水拉到两位干部面前,脸上还挂着泪痕,声音哽咽着,
“这是我儿子和闺女,他俩的娘走得早,这些年,全靠我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,拉扯着他俩长大……这俩孩子,跟着我可真是受苦了!”
说着说着,何大清的眼眶又红了,眼看就要再哭出声来,雷干事这下可慌了神,倾听群众诉苦是他们的工作没错,但今儿个还有好些个院子要跑,时间紧任务重,实在没空听何大清再倒苦水。
没等何大清再开口,雷干事赶紧把话头接了过来,目光落在身材高大的何雨柱身上,“好小子,瞧着就壮实!你和你妹妹,今年都多大了?”
终于问到正题上了,何雨柱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,声音响亮,字正腔圆:
“我是1931年辛未年的,属羊,我妹妹岁数小,是1944年甲申年生的,属猴!”
雷干事随口一算,笑着说道:“属羊啊,那你今年这是十九岁了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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