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等学堂散学,李晖就听说了李悦发生的事儿。但他回家只字未提,几个孩子跟程雪都没吱声,大家只当不知道处理。
天越来越热,家里两个小的慢慢出现苦夏迹象。尤其是李怀。
几乎一整天就吃一顿饭,全靠水续命。程雪打趣他是靠仙气活着,可再打趣,孩子不吃饭,当娘的也着急。
晚上做了过水面条、鸡蛋酱卤,一家子坐在院里吃。
微风阵阵,倒是舒坦很多。
李晖连吃三大碗,终于放下筷子,满足的长舒口气。
他现在饭量很大,能吃、有劲儿,再也不是从前搬两捆柴禾就累的呼哧带喘的李童生。
“吃完饭糖糖看家,你们跟我去趟西面,学堂找的武夫子,今天到了。”
“啪嗒——”
他这边话音刚落,言懿忻那边就掉了筷子。
李悦拿双新的递给他,见他碗里面条吃光了,轻声问:
“哥,再来点不?”
“不了,饱了。”
言懿忻这话说完,不止李悦不信,就是程雪、李恒也都不信。半大小子吃穷老子,他最近跟李恒都特别能吃。
区区一碗,绝对不够。
程雪想着应该跟见武夫子有关,强行给他又盛了半碗,道:
“见谁都得先填饱肚子,急啥?人都来了走不掉,赶紧把饭吃了。”
言懿忻见婶子误会,也没多做解释,低头大口大口吃着面条。
来了?居然还来了!
他怎么有脸来?
饭后,李晖跟程雪走在前面,李恒拉着言懿忻跟在后面。
“哥你放心,我会帮你一起把他挤兑走。”
声音很小,只有他们哥俩能听到。兄弟情深,有些事言懿忻会瞒程雪、李晖,但从不瞒着李恒。
见兄弟这么懂自己,窝心笑着点点头,暗自琢磨把人赶走的主意。可没想到等他们见到武夫子时,蔫了。
尤其人家手里拿着为期两年的县里批文。
言懿忻偷摸瞄李晖,总觉得他是故意把所有路都堵死后,才让文天露面。不然根本说不通为啥这么久文天才露面。
上次提及,还是院试刚刚结束。
不过他还真冤枉李晖了。即便他真有这个想法也没这本事,县里公文完全是文天自己弄的。
如何拿到的公文不清楚,反正倒是一劳永逸,免了很多麻烦。
李晖给双方做着介绍,文天就安置在了村西,挨着于昭家的屋子。
当初修四间这样的房屋时程雪还纳闷,如今倒是谜团解开。可那会儿他还是不是夫子,也没打算去学堂当夫子啊!
“……早晚你就去我家吃,中午学堂管饭。有啥需要你就跟我提,其他也没啥交代了。只是明儿开始,就麻烦你教导两个孩子功夫。不求多高,只求自保。”
“好。”文天满口应下。
还以为他会没脸没皮的提更多要求,看来是他想多了。
程雪站在一旁,静静观察这个叫文天的男人。
话少,面冷,而且特别疏离。
看起来得提醒隔壁表弟他们,少跟这个男人打交道,容易碰钉子。
学堂要添武夫子的事,周飞一来就讲过。凉燕的皇帝出身武将,所以自打他登基后,京城学堂都增添了骑射这门。
望河村肯定没有马让孩子们骑,所以李晖退而求其次,建议找个能教拳脚功夫的,也不至于将来挨打不会还手。
见俩孩子一动不动,程雪拍下李恒的脑门,提醒说:
“你不是想要做将军吗?还不赶紧叩拜师父!战场上有勇有谋还不够,还得会自保。”
她叫不准李恒的将军梦是一时兴起,还是真有打算。但机不可失,时不再来,此刻认师父要紧。
师父不止教功夫,还会教孩子的做人跟处事。孩子大了有叛逆期,家长说话未必好使,但师父说话绝对有用。
当然,这个异世的孩子应该没有叛逆期,毕竟棍棒底下出孝子。
怕挨揍,不敢叛逆。
李恒一向唯母命是从。母亲要求,立马照做。刚才还信誓旦旦跟言懿忻保证一起把人鼓捣走,前后不过一炷香功夫,立马倒戈。
双膝跪下,说句“师父好”就开始磕头。
李晖以为他会拒绝,没想到文天就那么受了。等李恒三个头磕完,他走上前把人扶起。
“既认我做师,日后我说什么就听什么,练功不许偷懒,否则我要罚的。”
言懿忻闻言嗤鼻冷笑,没给面子的挑衅道:
“你还是先学会‘言而有信’这个四个字咋写再说吧。”
程雪一脸迷茫的看着他,见李晖跟李恒都紧抿嘴角,这一刻她发现父子俩特别像。
好嘛,敢情就瞒她一个人呢。
她相信言懿忻的人品,相识这么久,这孩子仁义、护崽儿、是个可靠的孩子。但她也相信李晖,但凡这人不可靠,他也不能把孩子跟她带过来。
“忻哥儿,婶子能问件事不?”
“能的婶子,我没想隐瞒。当日我爹救了他,然后他……”
言懿忻简单把事情说完,文天没有说话,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。程雪见没人接,就欠儿欠儿伸手接了。
终于,文天开口为自己辩解:
“当日我不是言而无信,我外出时留过信给你父亲,就放在他的书桌上。所以你一直说他在等我,我就很疑惑。
后来我利用这段时间去追查,原来那封信是被言老二拿走的。我知你恨我,但事情全过程就是这样。我欠你父亲的承诺,如今只能还到你身上。”
言懿忻下意识就想要说“不需要”,但被程雪拽过来,一起看定案书。
言懿忻的父亲,祖籍在谌州言家。族里从言老二嘴里知道言大维发达,所以就伙同言老二设局,害死言大维。
本想侵占家产,谁曾想言大维是县里鼎鼎有名的大善人。本就跨着州,再加上县衙里也有人盯着,就只能等言老二把言懿忻彻底拿捏后,另做打算。
可计划不如变化快。
李晖、程雪的突然出现,打乱了所有人的想法。再加上言懿忻又把东西全部捐赠给军营,一切就都成为泡影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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