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月初三对望河村的来说,注定不会平静。
李氏一族出去找人,里正带高氏母子报完案回来,开始敲盆。
正看医书的程雪,闻声坐起。李恒趿拉着鞋出去。李怀生场病长心眼了,知道母亲可能要出去,直接爬到她身边,紧紧揪着衣服。
每天去院子习惯了,今天她想着不太平,就没带孩子出去,没想到小家伙圈不住了。
很快李恒回来——
“娘,里正爷爷让都去村头柳树集合,说有重要事要讲。”
边说边看程雪,意图非常明显。李晖走时叮嘱要挂好院门,她也准备今天不出屋,谁曾想计划不如变化快。
见李恬已经开始去找衣服了,程雪合上医书,叮嘱说:
“出去可以,但不能乱跑,尤其是你铁蛋,要听你哥的话。”
李恒重重点头,兴奋换上皮棉靴。李恬已经穿好厚棉裤,正准备穿厚棉衣。李怀则爬到长姐跟前,“阿噗……阿噗……”的叫个不停。
程雪还是不放心,叮嘱言懿忻盯好李恒。这小子实在令人头疼,尤其最近跟李晖学了小擒拿,真怕等下把李万山给收拾了。
事出有因还行,可就为“找后账”,实在说不过去。
换好外出的衣服,程雪把屋门、院门,全部锁上,这才放心带孩子们走。
村头柳树下已经来了不少人,都在小声议论“李祥失踪”的事。其实大家心明净的,丢了三天,肯定凶多吉少。
“铁蛋娘,这里——”
程雪闻声看去,是郭杨氏、董徐氏、李方氏她们。抱着李怀过去凑热闹,至于李恒跟李恬,有俩大的看着,不用担心。
“哎哟小四蛋,快让伯娘抱抱。”杨氏边说边抱孩子,“沉了,比上次去你家又沉一些。”
程雪笑着点头,“那天抱他去魏家特意过下称,快十五斤了。”
徐耿氏闻言“哎”一声,问:
“是不是病好后给孩子称的?”
两家只隔一道院墙,只要留心,啥都能知道。
程雪颔首,“对,就前几天。还以为他病了得掉秤,没想到反而涨了。”
李怀人生中的第一次生病,来势汹汹,高热不断。好在当时她正看银针疗法,前期穴位记得扎实。
物理降温加上穴位推拿,半宿就退了热。
“嫂子厉害啊,孩子生病都长称了,咋喂得?”方氏成亲一直没孩子,但不妨碍她问育儿知识。
耿氏“嗐”了一声,嗓门拔高——
“你嫂子哪就这点‘厉害’,四蛋生病都是她治的,半宿就退热了。”
她吼这一嗓子,不少村妇都转头看向这边。
如果不是知道身居古代,程雪都怀疑耿氏在她家安监控了。
好家伙,啥时退热都知道,真厉害。
不过倒也因祸得福。光看医书、纸上谈兵没用,还得实践才行。万一有人让她医治,她也有练手的机会。
杨氏“哎哟”一声,钦佩的说:
“妹子厉害啊,咋会治病的?”
“没有,不算会治,就是看书照葫芦画瓢。”
“那也很厉害。当初我公爹就是看了你们家医书才会给人治病,说到底还得识字。”
正说着,唠嗑的声音逐渐减小,接着就看到蒋建业站上石桌,扫视众人。
玩闹的孩子,也都纷纷找自己爹娘,乖乖站好。
“今儿有两个事说。首先是李祥失踪,现在也没找到,但肯定不能放弃,活要见人、死要见尸。庆春、庆冬两兄弟说了,不让大家白忙,晚上都去他家吃饭。
第二件事是我刚从镇上听回来的,这个很重要,都记住了。如今各村壮劳力减少,有些跑腿子、盲流子开始抢劫、偷东西。大家晚上睡觉都把院门、屋门挂好了,免得出事……”
即便蒋建业是个速战速决的性子,可两件事唠叨完,也差不多一盏茶了。
抢劫这事早就有人理论,但那都道听途说,没有“权威认证”。如今里正证实,大家就不能抱有侥幸心理。
董立松从人群中走出,高声建议说:
“里正,这种情况是不是咱村得组织人,晚上巡逻啊。”
“董成爹说的有道理,里正你看看安排一下呗。”徐大果紧接着附和。
蒋建业故作为难,摇摇头。
“我这么想的,可村里汉子们都忙啊。”
“忙不是理由,万一那帮犊子来咱村抢,到时哭都找不到大门。”
“对对对,董成爹说的是,这事儿不能拖,得抓紧。”
很明显,仨人事先通过气了。
程雪也是这一刻才知道,原来徐大果在村里,位置这么高。
只可惜“巡逻一事”同意的只有他们仨,大部分人还是不同意的。
“巡啥逻啊!孩子白天去林场上工,晚上再熬夜,身体吃不消。”
“就是!本来家里也没啥东西,男丁又没走几个,有啥可巡逻的。”
“听说日日做贼的,可没听说日日放贼的。”
“是啊是啊……”
“……”
眼瞧大家意见成一边倒的趋势反对,蒋建业急的眉头紧锁,董立松跟徐大果连连摇头。
“里正,巡逻没问题,但也得看实际情况吧。我们这些人家才有几个钱,真正的大财主不是我们,盲流子也偷不到我们家,凭啥大家一起巡逻。”
秦氏意有所指的话,就差报李晖身份证号码了。
急性子的徐氏想要开口反驳,被程雪一把按住。只要不点名,就没必要吱声,跌份!
耿氏这次也没吭声,估计上次被秦氏怼的有阴影了。
蒋建业长看着秦氏,长叹口气问:
“那你这话是啥意思?谁家是大财主啊,你详细说说吧。”
秦氏“呵呵……”轻笑,意有所指的看向程雪这边——
“很简单啊,咱村谁的家底厚,谁掏钱呗。凭啥全村的男人都为他们一家办事,这样公平吗?”
“对,不公平。李晖家地多、家底厚,凭啥我们家的爷们给他家巡逻!”李庆川媳妇廖氏第一个挑出来。
如此指名道姓,那就不用忍了。
程雪把怀里的孩子交给杨氏,几步走到蒋建业身边,面向大家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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