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晖跟苏祯具体说了什么不清楚,但苏祯走的当天晚上,李晖就在书房忙一整夜。
转天,年初一。
孩子们过来拜年,李晖顶着通红的眼睛应付完,回屋倒头就睡,程雪全程没有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,
眨眼到了初七,按望河村习惯要吃面条,因为是人日子。
初七、十七、二十七,都得吃。
程雪一早就去小厨房做了手擀面,再配上酸菜肉沫卤,一口吃下去,妥妥回到辽东望河村。
“婶子,面条好香。”
磙子边吃边赞叹,嘴角流油的样子特别可爱。
“爱吃就多吃,等十七、二十七也回来,如果轮值婶子就给你送。这三天必须吃面条,得绑腿。”
“婶子放心,就是值守我也会记得吃面条。到时候不用婶子送,我歘空回来吃一口,这个时间还是有的。”
程雪笑着点点头,给他又添了些肉沫。
“对了婶子,我跟铁蛋找了好几处给酒楼供鹅跟鸭子的,冉虹准备明天去找管事的谈。我多句嘴啊婶子,鹅毛、鸭毛真的能做被子和棉裤吗?”
“能做,而且比棉花要软乎、抗风。等做出来被子给你拿一床,盖在身上特别轻。”
“行,那我等着试试。如果好,让我们屋那几个都买。”
跟他住一个屋子的羽林卫,年纪都差不多,赚钱全由自己掌握,吃喝用上都特别舍得。
李晖看着他们热络聊天的样子,下意识嘴角上扬,心里暖和。
饭后孩子们相约去了梨园,李晖也难得不再钻书房,陪程雪在药房搓丸子。
“怎么,今天李大人不忙了?”
面对她的揶揄,李晖不在意的耸耸肩,说:
“在忙也陪夫人,冷落夫人这么久,实在是为夫的不该。”
“少来,有话就说,别灌迷魂汤。”
到底相处几年,虽然绊嘴的情况也有发生,但彼此的了解程度不亚于那些相处二十年的夫妻。
李晖“嘿嘿……”讪笑两声,凑到跟前,说:
“这段时间我可能回来的会晚,你晚上别等我,吃完该睡觉、睡觉,要是心疼我就在小厨房留点汤汤水水,我回来自己添把火再吃。”
“您确定您自己添把火?”程雪好笑的摇了摇头,把他手里的药丸解救出来,“放心吧,我不会念叨你。那天晚上你跟苏祯具体说了什么你不提、我也不问,不过熬夜肯定对身体不好,所以晚饭别糊弄,让德喜回来取。”
李晖高兴地在她脸上“吧唧”亲了一口,美滋滋道:
“就知道媳妇疼我。放心,就忙这一阵子,忙完我肯定好好休息几日。”
程雪听了颔首,起身拿个白瓷瓶,给他装了不少枸杞黑芝麻丸。
“这个别忘了吃。”
“不会不会,这个肯定得吃,我头发明显比以前好多了。”李晖忙不迭接过来,贴身装着。
程雪继续搓药丸,二人就这样在药房足足呆了一上午,下午回房简单休息,这一天就算混过去了。
说起来,李府应该算是京城最得闲的大户人家。其他高门大户,不是在请客摆宴,就是在去赴宴的路上。
大年初八开印上朝,一个个都精神萎靡,唯独李晖精神抖擞,还把这几天准备的“大礼”,当朝奉上。
糊涂账各个部门都有,但像李晖这样直接列出来、呈到御前的却少之又少。更重要的是他包括户部在内的六部所有糊涂账都整理出来,这波及面就广了,颇有一副“乱拳打死老师傅”的既视感。
朝堂上的勾心斗角程雪并不在意,正好李晖最近忙,她索性就踏实的在别庄忙碌蒸鹅绒、鸭绒的事情。李悦也不闲着,在城内找个店铺,负责日后售卖绒裤、绒被等。
因为有上一次成功的经验,所以程雪这次并没有走太多弯路。再加上这几年她潜心修习中医,对药材方面掌握的极佳,所以祛味做的是万无一失。
“……等你们独立带人做时,这一环绝对不能马虎。无论发生任何事,你跟冉虹都要保留一个在这边。如果味道祛的不好,卖出去就砸招牌,咱们所有人吃饭的锅,就彻底漏了。”
“放心吧夫人,我们醒的。”祝萱跟冉虹异口同声。
晾干的鹅绒、鸭绒,捧一把放在鼻前,淡淡的药香令人神清气爽,特别好闻。
处理好的绒毛在做被时还要放棉花,再用棉布做里、用缎面做外,针脚缝的时候特别细,就是要保证怎么蹬踹,都不会有问题。
人手足,东西全,半个月时间就做好了十床被子。
按之前说好的,程雪拿被褥去给磙子送去。皇宫内的羽林卫下值,家不在京城的都统一安排在康石街的院子。别看院子只有一进,但特别大,房间就有二十多个,而且还有地龙。
跟门房看管者说明要找的人,很快就被带进去。
“李夫人这边请,郭文韬住在从东数,第五个房间。屋子住了他们四个人,孩子们都很不错,您放心。”
“多谢。”
她这边道谢,白薇那边则掏出个荷包塞给老者。
“哎呀,这可使不得……”
“拿着吧,日后还请您多多照顾我们家文韬。”程雪笑着劝说。
老者见状不再推辞,道谢后收下。
推开屋子,屋里一个人都没有,但收拾的十分整洁,应该是老者的功劳。这块都归内务府管,羽林卫又守护皇宫,所以吃住方面都是最好的。
其实宫里发的被子也很好,而且磙子用的时间也不长,盖着并不沉。程雪带来的被子跟人家的颜色不一样,所以白薇把带来的剪刀拿过来,程雪将原来被子的面儿给拆下来,重新缝上。
这一忙,就是整整一个时辰。好在磙子他们值守都是六个时辰,不到晚上不回来。
被褥全部收拾好,程雪又给磙子收拾了下箱子,这才离开。
马车走了不到一盏茶就停下,白薇见状来到门口——
“什么情况,怎么停了?”
“回白薇姑娘,顾家的马车拦住去路,顾夫人要找夫人谈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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